第(3/3)页 而现在,这群来自东方的少年少女,正坐在他的脚下,用汇率和支票通过另一种方式“征服”了这座城市。 “真像啊。” 皋月拿起餐巾,擦了擦并没有沾上油渍的嘴角。 大炮会生锈,会被推倒。 汇率会波动,泡沫会破裂。 这种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征服感,和那根铜柱一样,看似坚不可摧,实则脆弱得经不起一场暴风雨。 “皋月,你不吃吗?” 绫子凑过来,关切地问道。 “这鹅肝很嫩的。” “饱了。” 皋月放下餐巾。 “有些腻。” …… 深夜,十一点。 丽兹酒店,顶层皇家套房。 巨大的落地窗被推开,露台上风很大,吹乱了皋月的睡裙。 她赤着脚站在冰凉的石板上,手里端着一杯清水。 楼下的旺多姆广场已经安静了下来。那些奢侈品店的橱窗灯光依然亮着,照亮了空荡荡的街道。 突然。 一阵嘈杂的引擎声打破了夜的宁静。 一辆双层的旅游大巴车摇摇晃晃地驶入广场,停在了路边。 车门打开。 一群穿着西装、领带歪斜、满脸通红的日本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。他们是某个大商社的奖励旅游团,显然刚在红磨坊或是疯马夜总会喝了不少。 “喂!田中!这就是拿破仑的柱子吗?” “好高啊!比我们社长的那个高尔夫球杆还长!” “哈哈哈哈!来!大家一起唱!” 有人起头,一群醉醺醺的男人就在这巴黎最神圣的广场上,勾肩搭背地吼了起来。 “我は行く、青白き頬のままで……”(我将离去,带着苍白的面颊……) 那是谷村新司的《昴》。 这首在日本泡沫时代红极一时的歌,此刻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深夜里响起,带着一种荒诞的、走调的悲壮感。 歌声在广场上回荡,惊起了一群鸽子。 几个路过的法国人皱着眉头,快步走开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 皋月站在高高的露台上,俯瞰着这群丑态百出的同胞。 他们挥舞着手臂,对着那根铜柱撒尿,大声喊着公司的口号,仿佛他们真的买下了这个世界。 “真吵啊。” 皋月轻声说道。 她将杯中的水泼向楼下。 水珠在空中散开,化作一阵无声的雨,消失在黑暗中,并没有浇灭下面那虚妄的热情。 “这虚假的盛世。” 她退回房间。 “砰。” 厚重的落地窗被重重关上。 将那走调的歌声、那醉醺醺的狂欢、以及那个用金钱堆砌起来的泡沫幻影,全部关在了窗外。 室内,一片死寂。 只有那盏水晶吊灯,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,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,注视着这个即将走向疯狂巅峰的时代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