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《银灯沉梦》(上)-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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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白狼虚影身上瞬间爬满漆黑纹路,像无数条毒蛇疯狂啃噬着它的身躯,一点点侵蚀、瓦解着它的银光。白狼痛苦地弓起脊背,四肢剧烈抽搐,利爪在虚空中胡乱抓挠,最终还是轰然溃散,化作漫天细碎的银色光点,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。

    那些光点没有彻底消散。

    它们在半空中缓缓凝聚、汇聚、压缩,一点点收拢成一盏古朴的银质长明灯。灯身只有巴掌大小,刻着密密麻麻的狼纹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可灯芯上的火苗却微弱得可怜,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,明明灭灭,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那是赫兰·银灯的本命法器,是狼神赐予她的最后庇护,是她的命啊!

    沈砚连滚带爬地冲过去,双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盏灯。灯身冰寒刺骨,冷得他手指都在打战,可他却死死捧着,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灯身的狼纹,像捧着即将消散的赫兰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,生怕一松手,就真的什么都剩不下了。

    “赫兰……赫兰!”他哑着嗓子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泪水早就模糊了视线,“你出来!你给我出来好不好!我还没告诉你,我早就认出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灯芯轻轻晃了晃,火苗微弱地跳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他,却始终无法凝聚成任何形状,连一丝温度都传不出来。

    苏清晏捂着脸蹲在地上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,连呜咽声都不敢放太大,生怕惊扰了那盏灯里残存的气息。霍斩蛟别过头去,死死咬着牙,眼眶红得吓人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沈砚跪在地上,捧着那盏灯,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。过往的一幕幕像潮水般涌进脑海,撞得他心口生疼。

    他想起第一次见赫兰·银灯的时候,这姑娘骑着雪白的骏马冲进营地,银饰叮当作响,眉眼弯得像月牙,笑得张扬又热烈,一开口就带着草原姑娘的爽朗:“你就是沈砚?长得还行,不如嫁给我呗。”他想起她每次月圆之夜都躲着他,生怕被他看见自己变成白狼的模样,眼底藏着的窘迫与不安。他想起在草原上,她策马狂奔,风吹起她的长发,她回头冲他挥手,笑容明媚得胜过阳光:“快点啊慢死了!”

    他还想起刚才,那道银光撞进他怀里的时候,她回头看他的那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里有太多话,有不舍,有牵挂,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“我护你”。

    “赫兰。”沈砚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着冰凉的灯盏,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,泪水砸在灯盏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,“你欠我一句话,你还没说呢,你不能就这么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灯芯猛地一跳!

    火苗剧烈摇晃起来,像是要被风吹灭,可它偏偏撑着,越晃越厉害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是在拼命挣扎,拼命想留住什么,拼命想把那些被遗忘的过往,都送到他眼前。

    沈砚死死盯着那簇火苗,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光,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被唤醒!

    他想起来了,想起了小时候,想起了那片茫茫雪原,想起了那次差点冻死在路边的绝境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才五六岁吧?跟着爹娘逃难,大雪封山,饿得头晕眼花,一脚踩空滚下山坡,摔得满脸是血,躺在雪地里动弹不得,只能等死。他记得自己冻得浑身僵硬,连哭都发不出声音,只能睁着冻得发直的眼睛,看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脸上,冰凉刺骨,意识一点点模糊。

    然后,一头白狼出现了。

    那狼真大啊,浑身雪白,没有一丝杂色,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,在雪地里像一座移动的雪山,又像一束温暖的光。它凑过来,用湿润的鼻子轻轻拱了拱他,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,带着淡淡的草木腥味,没有一丝恶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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